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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面对东北振兴战略与教育结构矛盾，东北三省在职普融通机制创新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研究发现，黑龙江省依托“综合高中”推动横向融合，辽宁省以“职教高考”引领纵向衔接，吉林省通过“产教融合”支撑资源共享，形成了“综合改革”“体系衔接”“产业支撑”三种差异化路径。采用比较研究方法，结合政策文本分析与典型案例实践，揭示三省在政策工具、制度内核与关键创新层面的异同，并提出强化省级统筹、聚焦制度突破、夯实载体能力建设、构建学生发展导向评价体系等优化建议，为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提供实践参考。

关键词：职普融通、综合高中、职教高考、产教融合、机制创新

项 目：中华职业教育社课题“东北地区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融合发展的机制创新研究”（ZJS2025YB051）;吉林农业大学重点课题“中职、高职、本科层次教育衔接研究”

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强调以职普融通拓宽学生成长成才通道，推动中等职业教育与普通高中教育融合发展，加强优质中等职业学校与高等职业学校衔接培养。《东北全面振兴“十四五”实施方案》明确将职业教育定位为“赋能区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提出要依托职普融通、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等机制，培育适应现代农业、高端装备制造、数字经济、冰雪经济等重点产业的技术技能人才，为东北地区职普融通改革提供了顶层政策遵循。

一、东北三省职普融通的现实动因与分析框架

1、现实背景与问题的紧迫性

东北三省面临“生源收缩”与“产业升级”的结构性矛盾，为推动职普融通提供现实动力。一方面，人口出生率低迷挑战传统教育模式；另一方面，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提升了对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近年来，辽宁以“智改数转”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新能源汽车产量和化工精细化率提升；吉林发展“四大集群”和“六新产业”。然而，职业教育体系与产业需求匹配度不足，传统职教“重理论、轻实践”，课程与市场脱节，学生实践和创新能力待提升，且“重普轻职”观念使职业教育社会认可度低，职普“双轨并行”难以形成人才成长“立交桥”。在此背景下，通过制度创新推动职普融通，构建人才培养体系，是破解矛盾、实现教育与经济协同发展的重要路径。

表1 东北三省中等职业教育核心数据对比（2022/2023学年）

2、东北三省职普融通分析框架建构

为系统比较东北三省职普融通实践路径，构建“政策工具—制度内核—关键创新”分析框架，比较东北三省在职普融通上的差异性。政策工具层面，分析各省在推进职普融通过程中所采用的制度手段，如立法保障、财政投入、评价制度改革等，以分析政策推动力度与方向；制度内核层面，分析东北三省在职普融通上落实的体制机制，“综合高中的学籍管理”、“职教高考制度设计”、“产教融合体制机制”等是融通制度的“内核”，也是融通运作的关键所在；关键创新层面，则聚焦各省在实践中的突破性举措，包括“课程共享”、“学分银行”、“校企合作创新”等，以评估其创新性和推广价值。

二、东北三省职普融通的路径差异与创新机制

1、黑龙江省“综合高中”驱动的横向融合改革

黑龙江省以“综合高中”为核心载体推动职普横向融通。2021年，黑龙江省出台了《关于新时代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改革的实施意见》，探索课程互选、学分互认与资源共享的普职融通试点。现已建成约百所试点综合高中，呈现出“政府统筹、院校主导、资源共享、多元发展”的综合建设格局。同时，试行“学分银行”制度，将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和普通高中学分挂钩，实现学分互认、互换。2024年，该省取消高中阶段普职比例限制，实行40余年的“普职分流”政策成为历史。这既为综合高中发展创造了更宽松政策环境，也为学生提供了更多元选择机会。

在实践中，黑龙江各地涌现出典型的综合高中办学模式。以讷河市为例，当地职教中心与普高合作共建职普融通型综合高中(班)试点，实行“单列计划、单一注册、双重管理”。2022年招收200名学生，100人注册讷河二中普高学籍，100人注册职教中心普高学籍。高一学年末，根据学生意愿和考核评价，允许在两种学籍间双向流转，实现“学籍流动”制度化突破。课程设置上，整合普高必修课程与职教课程，构建“基础+模块”课程体系，依学生兴趣和发展需求提供个性化“育人套餐”，实现课程共建和教师共享。

2、辽宁省“职教高考”引领的纵向衔接体系

辽宁省以“职教高考”制度改革为核心，构建职业教育纵向贯通体系。2020年出台《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确立“职教高考”及“文化素质+职业技能”考试招生制度，统筹中职和普高统一招生平台，为招生衔接提供制度保障。2023年，省级九部门联合发布《加快推进全省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实施意见》，对中高职贯通培养模式进行系统调整。实践上，辽宁通过立法及政策支持，打通中职至应用型本科升学链路：2024年起“2+3”中高职贯通培养调整为“3+2”；深化“五年一贯制”贯通培养试点；开展“3+4”中本分段衔接贯通培养试点，合格中职学生可直入本科深造。此外，辽宁组建19个市级以上产教融合共同体，加强职校与产业协同育人。2026年1月，辽宁省冰雪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通过政行企校多元参与搭建产学研对接桥梁，为产业输送定制化人才，为职校服务地方经济开辟新方向。

3、吉林省“产教融合”支撑的资源共享平台

吉林省将产教融合作为提升职教质量、支撑职普融通的重要路径，并积极探索，如发展产教融合型企业、产业学院和产业训练实习基地，将企业行业生产需求融入人才培养；围绕汽车、现代农业等重点产业及冰雪旅游等新兴产业，引导校企共建专业与实训基地；建设示范性职教集团与现代产业学院，将企业生产需求深度嵌入人才培养全过程。这种深层次产教融合增强了职业学校实用性和针对性，为普通学校学生提供了解产业、参与实践机会，促进了职普融通。

在实践过程中，依托区域性的职教集团以及产教融合学院，普通学校和企业能够共享实训基地、实验室、企业导师等资源，为学生提供更丰富的实践机会。例如，长春市东北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与多家企业共建了校企一体化产业园，将企业的生产线引入校园，学生在校期间就能参与真实项目，从而真正实现了学习与实践的无缝对接。这种资源共享的机制将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形成了有机衔接。

三、东北三省职普融通面临的深层挑战与优化建议

1、跨越融通的深层障碍

当前，三省职普融通面临四重深层障碍。首先，观念壁垒是普遍存在的共性问题。长期以来，“重普轻职”观念根深蒂固，职业教育被视为“次等教育”。这种偏见使家长和学生更倾向普高，职业教育社会认可度和吸引力待提升。观念转变需时间和系统性文化引导，是职普融通最大挑战之一。

其次，制度协同成本在不同模式中表现各异。在综合高中模式下，由于普高与中职在培养目标、课程设置和师资要求等方面差异显著，实现融通需学校内部进行深层次组织架构和运行机制改革，这增加了管理难度和协同成本。在职教高考模式下，不同教育阶段（中职、高职、本科）衔接需建立统一课程标准和评价体系，各主体协调配合增加了制度运行成本。在产教融合模式下，若无顶层设计，资源共享仅靠地方院校和企业自发合作，缺乏稳定制度保障，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其可持续发展。

再次，资源约束是特色路径的明显瓶颈。无论是综合高中实训基地建设还是产教融合共同体运营，都需充足经费、场地和设备投入，但许多职业院校存在短板，如部分学校实训设备陈旧、数量不足，难以满足学生实践需求。此外，师资队伍素质和数量也是制约因素，“双师型”教师短缺，教师队伍整体素质待提升，直接影响了融通教育质量。

最后，评价机制缺失是影响所有模式可持续性的共性问题。当前，不同教育类型评价标准未完全统一，学生学业成就和职业能力评价体系不完善。缺乏科学评价激励机制，难以全面客观评价学生综合能力，不利于激发学生、家长和学校参与职普融通的积极性，也难以有效监测和反馈融通效果。

如图所示，不同职普融通模式面临的主要深层障碍影响程度存在差异。综合高中模式在制度协同成本方面影响最显著，观念壁垒和资源约束较突出，评价机制缺失影响相对小；职教高考模式在评价机制缺失方面影响最大，其他障碍影响相对均衡；产教融合资源共享模式也面临评价机制缺失挑战，观念壁垒和制度协同成本影响尤为突出，资源约束影响较小。这些障碍的叠加效应，对职普融通深入推进提出了系统性改革要求。

图1职普融通主要深层障碍影响程度对比雷达图

2、机制创新的优化方向

针对上述深层障碍，东北三省在职普融通的机制创新上，应坚持问题导向，从以下四个方面着力优化。

第一，加强省级一体化建设和差异化指导。职普融通是系统性工程，需省级政府加强顶层设计与统筹协调。各省份依产业结构和教育基础制定差异化融通发展路径，如黑龙江深化综合高中改革，健全学籍管理等机制；辽宁完善职教高考制度，探索灵活选拔评价方式；吉林依托农业和工业优势，深化校企合作，打造产教融合共同体。同时，省级应建立省、市、县三级联动机制，明确部门职责，形成合力，确保政策在基层有效落实。

第二，聚焦关键制度突破。机制体制变革是促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融合发展的基础和前提条件。建议在东北三省“学分银行”建设上取得突破，建立区域性学分互认联盟，实现不同教育、学校间的学分互认与转换，打破学分禁锢，为学生提供更多选择；同时，制定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统一管理模式，克服招生、招考、考评等制度障碍，搭建职普融通平台。

第三，夯实载体能力建设。职普融通举措落实需具体载体和平台。关键是加强综合高中课程与师资建设，开发适配课程体系和教材，培养“双师型”师资。对于产教融合共同体，要健全运行机制，建立政府、行业、企业、学校等各方参与的治理机制，确保发挥协同育人功能。此外，要加强职业院校办学条件和投资水平，为学生提供良好学习和实践环境。

第四，构建以学生为主体的评价激励机制。评价体系是引导评价对象教育的“指挥棒”。应建立涵盖学业水平、就业能力、实践能力等多维度的综合评价体系，客观评价学生全面发展，将学生发展情况纳入学校和教师考核激励体系，激发学校、教师和学生参与职普融通的内在动力。通过建立科学的评价和激励机制，营造尊重技能、崇尚工匠精神的社会氛围，为职普融通纵深实施注入动力。

结论

职普融通是深化教育改革、建设教育强国的战略举措。东北三省结合实际开展职普融通探索：黑龙江以综合高中推动横向融合，辽宁以职教高考引领纵向贯通，吉林以产教融合支撑资源共享，为打破职普壁垒、促进教育公平、服务地方经济发展提供经验。，职普融通推进仍面临观念、制度、资源和评价等挑战。未来，东北三省需在省级层面做好顶层设计，聚焦制度创新，增强载体能力，完善评价体系，通过制度创新变革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为国家区域振兴和高质量发展提供人力保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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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明宇 孙慧婕

吉林农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