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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方超

成都市新都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成都市新都区卫生监督所）

近年来，随着大气污染防治力度加大，细颗粒物浓度持续下降，蓝天白云的日子明显增多。然而，一种悄然攀升的污染物正替代雾霾成为夏季空气污染的主角——近地面臭氧。与人们熟知的“保护伞”平流层臭氧不同，近地面臭氧是一种强氧化性污染物，在晴朗、高温、强日照的天气下浓度飙升，对呼吸系统造成直接损害。它没有雾霾那般的灰黄颜色，却以无形之姿成为晴空下的隐形杀手。

一、臭氧污染从何而来

近地面臭氧并非直接排放，而是典型的二次污染物。其前体物包括氮氧化物和挥发性有机物，主要来源于机动车尾气、工业排放、加油站油气挥发、涂料溶剂使用等。在强烈日照和高温条件下，这些前体物经光化学反应生成臭氧。因此，臭氧污染具有鲜明的季节性和日变化特征：夏季午后浓度最高，清晨和夜间较低；晴朗无风的天气更容易超标。

与雾霾在静稳天气累积不同，臭氧污染往往伴随高温和强辐射，给人一种“天气越好、污染越重”的反差感。这也正是“雾霾少了，臭氧来了”这一现象的核心逻辑——治理颗粒物后，大气通透性增强，日照更强烈，反而为臭氧生成提供了更有利的条件。

二、臭氧如何攻击呼吸系统

臭氧的强氧化性使其对生物组织具有高度刺激性。吸入后，臭氧首先接触呼吸道黏膜，与上皮细胞膜中的不饱和脂肪酸发生脂质过氧化反应，破坏细胞完整性。它可穿透至肺泡区域，诱发急性炎症反应，导致肺泡巨噬细胞功能抑制、中性粒细胞浸润，释放大量炎性因子。

急性暴露的典型表现包括：咽喉刺痛、干咳、胸闷、呼吸费力，类似“上呼吸道感染后”的感觉。高浓度暴露可诱发支气管收缩，正常人用力肺活量和一秒率出现可逆性下降。对于哮喘患者，臭氧可显著增加气道高反应性，诱发急性发作。儿童、老年人以及户外工作者是敏感人群，同等浓度下肺功能下降更为明显。

长期慢性暴露的危害更为深远。流行病学证据表明，长期生活在高臭氧地区的人群，新发哮喘风险升高，肺功能发育受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频率增加。此外，臭氧还可通过氧化应激损伤肺泡上皮，加速肺功能随年龄的自然下降速率。近年研究甚至提示臭氧暴露与心血管事件、代谢紊乱存在关联，但呼吸系统始终是首当其冲的靶器官。

三、科学防护：学会“逆时”行动

应对臭氧污染，行动逻辑与雾霾正好相反。雾霾天气应减少一切外出，而臭氧污染的关键在于“避开时间段”。由于臭氧在午后达到峰值，应将户外活动安排在清晨或傍晚——早晨八点前、傍晚六点后，臭氧浓度降至较低水平。午间十一时至下午四时是最危险时段，应避免剧烈户外运动，尤其是儿童户外体育课、业余长跑、园艺劳作等。

佩戴口罩对臭氧几乎没有防护作用。普通医用口罩、N95口罩过滤的是颗粒物，无法吸附臭氧气体。活性炭口罩有一定吸附能力，但很快饱和失效，且贴合度差。真正有效的防护是减少暴露时间、选择合理时段出行。室内可开启带有活性炭滤网的空气净化器，但需要定期更换滤芯，且效果远不如控制室外活动时机来得直接。

从社会层面看，臭氧治理难度高于雾霾。氮氧化物和挥发性有机物的协同减排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策略，如推进油品升级、实施错峰加油、限制高温时段喷涂作业等。公众同样可以参与：夏季午后避免加油，减少溶剂使用，选择公共交通降低尾气排放。

“雾霾少了，臭氧来了”不是治理失效的证明，而是污染形态转型的信号。看不见的并不等于无害。学会识别臭氧污染的高发时段，主动调整生活节奏，是每一个呼吸健康关注者应当掌握的基本技能。下次再遇到烈日当空、碧蓝如洗的夏日午后，不妨留意一下空气质量指数中的臭氧指标，将户外锻炼改到清晨或黄昏。晴空之下，仍需谨慎呼吸。